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犟娘

来源:本报讯 发布时间:2019-08-14

□尚明侠
  娘一辈子啥都好,就是脾气太犟。为了这个犟,爹没少给她生气,但直到爹去世,都没能改变娘的犟。
  娘的犟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娘跟爹进城,转悠一圈后想去厕所,看厕所的女人要一角钱,气得娘转身就走,说一角钱在家都能买俩鸡蛋了。看厕所的女人讥笑说有本事你憋到家,结果娘还真硬憋着回到了家,气得爹直说她是头“犟驴”。
  那年秋收,爹去城里开会,娘一大早便拉着板车去掰玉米,临走丢下话:“不干完不收工。”那年的玉米长得壮实,秸秆粗,棒子大,一亩八分地,娘干到暮色四合还没掰完。按理说自家的庄稼,干不完就次日干呗,再说离种麦还有十多天,躁啥?可谁让娘犟呢?好在那晚有上弦月,娘借着朦胧的月光硬是干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。
  娘喜欢养鸭子,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将鸭子赶到村头的小河里,傍晚再赶回家。有一回,别的鸭子都顺顺当当回家了,唯独一只倔强的鸭子在水中央晃悠着不肯上岸。气得娘沿着水边不停转,又是挥舞竹竿敲打水面,又是标枪运动员般将土块往鸭子身上砸,折腾了几个小时,那只特立独行的鸭子才摇摆着肥硕的身躯进了家门。还没等它进圈,娘已大步流星冲进厨房拿出菜刀,“咔嚓”一下就把鸭头剁了下来。那晚,我边有滋有味地啃着鸭腿边想,若是娘的犟只用在这上面多好啊。
  守着犟娘过了三十二年后,爹走了,一切全按娘的意思办的后事。娘说爹喜欢看书,我们便在棺材里放满了书,娘说爹喜欢抽烟,我们便在坟前烧了许多条香烟。娘说爹吩咐了把丧葬金分给我们姐弟四人,我们也含泪接受。因为都知道娘的犟,她说出的话便是圣旨。
  担心娘一个人孤独,我们商量着将她接到城里居住,还给她规划了理想的晚年生活:买套两居室,装修成田园风格。娘可以早上去公园晨练,上、下午找人聊天逛超市,晚上去跳广场舞,再养条宠物狗。可娘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,理由足有上百条:不舍得爹置办的家业,不舍得家里的老房子,不舍得几亩田地,不舍得乡邻旧居……总之,娘的每一条理由都充分得令人无法反驳。
  别看娘不愿意进城,却经常来看望我们,只是从不过夜,说换地方睡不着。唯一的一次是因为我妹生孩子,让娘过来陪护几天。可没等天亮,娘便打电话命令我立即送她回家。再三追问娘才说,夜里她想去卫生间,听到里面有水声就站在门口等,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人出来,她又没披外套,冻得实在难受。“你们城里人真中,一泡尿能尿俩小时!”娘不满地抱怨着。我哭笑不得,问娘为何不回房间等,哪料娘竟说:“我就不信了,还熬不过里面的人!”事后提及此事,妹妹乐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,原来卫生间根本没人,水声来自客厅的鱼缸。这一回,娘的犟倒是打到了空处。
  我们也曾提议将娘居住的老屋拆除重建,娘拦着不让。她说老屋是父亲亲手建的,一砖一瓦一椽都浸泡着父亲的心血。我能理解娘的心情。当年,她和父亲就像两只大鸟,将我们姐弟四个护佑在这座老屋内,并看着我们一个个长大飞离。如今,父亲走了,她也老了,再也无法为我们遮风挡雨,只能守着这座老屋,守住往日的回忆了。
  去年夏天,娘的老屋被暴雨袭击,屋里的墙皮大片脱落,墙壁也裂了几道缝。我们再次以危房为由劝娘进城,娘口里答应,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找人维修房子。等我回去接她,老屋已经修葺一新,娘还让人重新做了天花板,粉刷了墙壁,换了新门窗,完全一副长期居住的架势。
  娘爱土地到了痴迷的地步,六十多岁的人了,竟然又去承包村里闲置的土地。她总说自己是个农民,农民不种地,干啥去?每每看着她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的样子,我都很心疼,也很生气,却只能是无可奈何地气,谁让我摊了个犟娘呢?
  不忙的时候,娘常常站在村口张望,神情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落寞。那条进村的水泥路修得宽阔亮堂,唯独鲜有路上的人。年轻人出去打工了,有钱的都在城里买房居住,村里的小学因为生源太少而被撤销,十几个孩子去了更远的学校,只有一帮走不出去的老头老太太留守家中。家家大门紧闭,条条道路萧条,一把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透着寂寥,原本拥挤的村子如今变得空旷无比。尤其是村里有年长之人去世时,娘都会消沉好几天,反复给我打电话,话语里有浓浓的忧伤。但娘依旧很犟,说就算全村人都走完了自己也不离开,因为父亲就在村后的田地里等她,她不想离父亲太远。
  去年春节,我们姐弟在分别多年后终于聚到了一起。娘很开心,又是炸麻花、酥丸子,又是做糖沾、蒸团圆,我们告诉她这些东西高糖高油,做了也没人吃,娘叹着气说:“你们在外过久了,连过年的规矩都忘了。”那年,娘又恢复了往年的犟劲。饺子里必须包硬币,大门口一定要放“拦门棍”,初一大早,硬拦着不让洗脸梳妆扫地,还将我们从热被窝里拽起来,催促着去给长辈拜年。我们商量着趁过年带娘去山西玩,娘问山西有啥好玩的,我们告诉她山西有大槐树。娘说,咱村大槐树多的是,还跑山西干啥?我说,大槐树是咱的根。娘喃喃自语说,咱村不就是你们的根吗?自己的娘在的地方都不能时常回来,还寻啥根?
  如今的娘越来越爱回忆。娘常说,以前虽然穷,村里却很热闹,孩子满村跑,牛羊高声叫,吃饭围一大堆,你尝我一口,我吃你一勺。去河里洗衣服,去晚了都摸不到搓衣服的青石板。几十年前的岁月,娘说得活灵活现,如在眼前。每每看到娘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,我都有一种错觉,娘的犟不仅表现在行为上,更烙印于思想中。即使她身处新世纪,那思维仍固执地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时光里,不愿醒,也不想醒。
  我也越发能理解娘为何犟着不愿离开家乡。因为家乡就是一片土壤,不管贫瘠丰沃,娘都像一棵自小被植入的树,根系早已深深地扎进了土壤深处,与那里的阳光、空气紧紧融合为一体。只有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,她才能过得踏实,活得心安。
  前几天,娘兴奋地打电话告诉我,她当上村里的保洁员了。我不说话,娘忙不迭地补充:“是村主任主动找的我,别人想干还没干上呢。再说,还有工资。”
  这一次,我没有反对。第一我知道娘的犟劲,反对无效;第二我明白,娘是想把村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收拾得亮亮堂堂,让那些外出的人常回家看看,将他们的心留在家中。

责任编辑:jrycc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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