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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毛钱的一碗面

来源:本报讯 发布时间:2019-06-26

□聂政
  上世纪90年代中期,老城东关的一处十字路口,老陈家的面馆一到饭点,顾客盈门,生意火爆。店里的招牌美食便是那5毛钱一大碗的番茄鸡蛋面,汤浓、面筋道。
  老陈很实在,总想让顾客们多吃些,自家做的手擀面分量十足,每上一碗面他总要微笑着往碗里滴几滴香油,而每张桌子上随意而放的几头蒜算是为大家添些味道吧。
  来店里吃饭的大多是在附近打工的民工。他们的饭量很大,但老陈相信他的一碗面保准每个人都能吃饱。
  老陈刚上初中的儿子小陈,放了学就到面馆帮忙。
  一天中午,老陈有事上街一趟,面馆暂时由小陈和下面条的师傅打理。店里仍然像往常一样热闹。这时,谁都没注意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走进店里,除了小陈。在小陈眼中,老人头发灰白、尘土满面、衣着破旧,像是第一次进城。
  老人点了碗番茄鸡蛋面。过了几分钟,小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小心翼翼地端到老人面前,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他的双眼——眼睛浑浊、布满血丝。
  老人拿起筷子,将面条从下往上抄了抄。他吃得很香。面条吃完后,他双手捧碗,用嘴吹了几下,把头一扬,连汤也喝得一干二净。谁都看得出,老人确实饿了。
  吃完结账。老人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面值1元的纸币。纸币像是很长时间没被花出去,有些破损、有些脏。
  老人走到柜台前,颤颤巍巍地把钱交给小陈。小陈接过钱,仔细看了看,随手打开柜台下的抽屉。
  小陈拿出一张5毛钱,用手搓成了吸管状。他又拿出一张5毛钱,和刚才那张搓在了一起,然后低着头交给了老人。
  “怎么找个钱要用这么长时间?找就找吧,钱怎么还搓成这个样子?”老人思忖着。他觉得孩子神色不对,把钱展开一看,竟然是两张5毛钱!
  老人认为找错钱了,不解地问:“孩子,你们面馆一碗面条多少钱?”
  “5毛。”
  “我给你一块钱,你应该找我多少?”
  “5毛。”
  “那你找我两张5毛的,面条等于我白吃了,你们还做什么生意呢?”
  “老爷爷,我……我看您年纪这么大了,我……实在不想收您的钱。”小陈低着头说。
  老人一愣,随即一股平生极少遇到的暖流涌上心头,只觉鼻子一酸,瞬间泪流满面。
  老人轻轻拍了拍小陈的肩膀,说:“孩子,你……你将来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  说罢,老人再次展开那两张5毛钱,让它们一个角也不折,平平整整地放进上衣兜。走出店门时,他感觉脚步无比沉重。阳光有些刺眼,可他却觉得眼睛别样舒服。
  老人没走几步,一个饱嗝打来——刚才那碗面吃得太饱、太值。
  (作者单位:今日永城报社)

责任编辑:jrycc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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